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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涩的爱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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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涩的爱恋


彩云姐,你在天边还好吗?

是你告诉我,你的家住在遥远的云南,风景秀丽的大山里。那低低矮矮的白云,像大棉絮一样在飘动,随便挥一下手,白云彩就能扯下一片围绕在身边。你的家前屋后都是大块大块奇形怪状好看的石头,每到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,你最喜欢坐在大大的石头上,看着白云被夕阳染红,看着天一点一点的黑下去,看着满天的星星向你眨眼,听着各种小虫子为你歌唱。你给我讲的景象太美了,我常常幻想,你坐在大石头上,微风吹起你的长发,被夕阳染红了的,你那美丽的身影,渐渐和暮色融为一体,像女神一样。

你叫彩云,我叫你二嫂子,你是从云南人贩的手里买来的。

那年夏天,我十七岁,初三刚毕业,我瘦小单薄的身子骨,还不能下地和大人一块干活,每天也就帮家里烧早饭和晚饭,其余的时间也就看看书,也没有多少的事。

那天,隔壁的邻居张婶到俺家找到娘,说商量个事,说什么叫我去她家陪她的儿媳妇聊天。说好听点,是陪,其实是看着!她那儿媳妇是花5800元刚买了的。

在我们农村,特别是偏远的山村,三十多岁的小光棍很多。80年代前后那几年开始买老婆,几乎一年间,各村各庄的小光棍们,都买上一个外地的姑娘为妻,有的是喜剧,有的是悲剧。那些姑娘们,大多数是四川,云南大山里的。有的是自愿来的,有的是介绍来的,有的是只要给娘家钱,女方就留下过日子的,有的真是拐来的,还有的专门放鸽子骗人钱的。总之,俺邻居三十多还没老婆的二柱哥,东借钱,西借钱,花了将近6000块,也买了一个媳妇。

小媳妇看不上二柱哥,嫌二柱哥又丑又老,二柱哥就打她,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小媳妇凄厉的哭声。所以小媳妇天天想逃走,二柱哥的家人,二十四小时看着她。由于是借钱,钱还得要还给人家,二柱哥不得不白天出去,到龙凤鸭河里扒沙挣钱,张婶还得伺候二亩西瓜田,这看管小媳妇的重任就落在我的身上了。

当我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,就被你的美惊呆了。长长的头发,大大的眼睛,高高的鼻子,小巧的嘴巴,瓜子脸,白白的,身材娇小匀称,最大也不过二十岁。我那时才十七岁,情窦初开,猛地看到你像电影明星一样漂亮,竟紧张的手足无措起来。很快,张婶一家人都外出干活,家里就剩我和你两个人,你缩坐在床上,用怯怯的带点敌意的眼神看着我,样子很可怜。

过了好大一会,我从有点晕眩的激动中恢复平静,用怪怪的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和你说:“二嫂子,我叫小山子,咱们是邻居,我初中刚毕业,在家没事,所以过来陪你”。你转动你那乌溜溜的大眼睛,看着我,没说什么。屋子里很静,很沉闷,只有屋外的鸟儿在那鸣叫,“叽叽喳喳”的很响。我转身回到院中,打了一盆凉水,端进屋,对你说,“天热,洗洗脸,凉快凉快”,你还是没动。屋里的气氛依然很僵,我又回到院中,折几朵正在盛开的月季花进来,“二嫂子,这月季花可香了,你闻闻看,这花可好看了,像你一样好看”。我把月季花放到床头,你看看粉红色的月季花,脸上泛出一丝笑容。随后,我们之间的话也多了起来。

你告诉我,你叫彩云,今年刚十九岁,小学毕业。被你,也嫁到俺这的她表姐给骗来的,说是来这上班,可谁知却把你卖给了二柱哥。

由于我们年纪相当,几天过后,我们就成为了好朋友,你不让我叫你“二嫂子”,叫你“云姐”。我们经常头凑在一起,合看那本琼瑶的小说《燃烧吧火鸟》,看完一页后,你再翻下一页。有时你的长长的头发,会抚在我脸上,痒痒的,我的心,也跳得快快的。

看书,看累了,你就会给我讲起你家乡的风景如何如何美,人多么善良,腊肉是多么的香,野果是多么的好吃。你常说,你最喜欢坐在门前的大石头上看夕阳。有时我也能把你逗得大笑,可笑容在你脸上,停留的是那样的短暂,随后又忧郁起来,看的我心里很难受。

一次晚上,二柱哥喝醉酒后,又打了你。第二天,你告诉我,他是用皮裤带抽打的。我看到你的腿上,脖子上,都是红红的伤痕。心疼你的我跑到诊所讨来酒精棉,小心翼翼,轻柔地把能擦的地方,都擦了一遍,只有背上的伤痕还没擦。你看我一会儿,慢慢脱下衣服,我看到你光洁的脊背,是那样的迷人,一道道红肿的伤痕,在上面横七竖八的交叉着。我轻轻地擦好后,从后面紧紧抱住早已泪流满面的你。

自从我们好了以后,每个夜晚都能听到二柱打你时的喝骂声,那声音像尖刀一样刺着我的心。

怎么办?我怎么办?我用什么样的办法能让我喜欢的人,脱离痛苦。我想到了报警,那样虽会把你解救出来,可警察也会把你送回云南,那样我再也看不到你了。

我在矛盾中,我把寄往邳县公安局的信,投进了邳城邮局的大信筒里。

仅过两天,警车就直接开到二柱哥家门口,你旋即就被带进警车里。张婶在旁边天来,地来大哭,二柱哥,忙得跟警察拼命。我趴在警车的窗边,看着你微笑,我们什么都没说,警车快开走时,我才对你说,“回去后,有时间,寄张照片到俺村学校来给我,想你的时候,我看看”。话没说完,泪流满面。你伸出手,抚摸了下我的脸,长长叹口气,点点头。警车就开走了,只留下还在那呼天抢地的张婶一家。

半年后,我在学校里的信箱里找到你寄给我的信。你说“山子,你把我忘了吧,忘了那段永远也长不好的带血很疼的爱恋吧”。

信里还夹着一张照片,照片上,你坐在大石头上,静静的在夕阳下,看着日落,很矮很矮的云彩正被夕阳涂染,你正向着远方平静的望着,风吹动你的长发。云姐,你在想我吗?

光阴如梭,转眼已过二十多年,我早也娶妻生子。可这照片一直留在我的身边,那段情感在我心里永远不能忘怀。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浮上心头。

云姐,你在天边还好吗?我常常对着照片轻声呼唤……

云之南,天之边,那里有我深深的思念。

(原创作者:艾山前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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