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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瓷之约

导读 : 我真正喜爱越窑青瓷,是在十年前的法门寺,看到地宫里陈列的那些唐代越窑秘色青瓷,令人赞叹不已。一直想寻访辉煌了一千多年的越窑青瓷烧造之地。二月初春,从宁波返程途中,我们驱车直奔梦中萦绕已久的上林湖。汽车在山野村舍间颠簸着,... [...]


青瓷之约


我真正喜爱越窑青瓷,是在十年前的法门寺,看到地宫里陈列的那些唐代越窑秘色青瓷,令人赞叹不已。
  
  一直想寻访辉煌了一千多年的越窑青瓷烧造之地。二月初春,从宁波返程途中,我们驱车直奔梦中萦绕已久的上林湖。汽车在山野村舍间颠簸着,幸亏有了现代化的导航仪,不然,我们怎能寻得到深藏山林的这一处清澈的湖水呢!“上林湖越窑青瓷遗址”的标志牌呈现在我们的眼前。我快步走进这片梦幻之地,春天的阳光照在湖面上,湖水成了群山中的一池碎金。那些幽静美感的瓷片在哪里呢?我走上山坡询问一个种菜妇人,她随手往后指了指。沿湖走过一幢黑瓦粉墙的房屋,古窑遗址保护处呈现在我的眼前。已经是下午五点钟光景,竹篱木栅,大门已关,工作人员都已经下班回家了。我透过郁郁葱葱的树林,望着山中小道和山坡上的亭角、廊棚,想那一定是龙窑的旧址了。思忖片刻,我便像顽童一般,翻越木栅围墙而入,沿着碎石山道来到了窑址前。
  
  沿山坡而上的龙窑内,残存的匣体仍在,它们静静地躺在窑底,从时光隧道的缝隙张望着世界的流转。似乎对我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,略显诧异。是的,空旷的山谷中,太阳还斜挂在山脊。除了偶尔的鸟声和我的脚步走在山道上,踩着树枝发出的枯枝声,四周一片寂静。我的目光掠过树林间的土层,寻找起千年前遗落的翠色。突然,一块瓷片跃入眼帘,我急忙从泥土中拾起这块小小的,青黄釉色的瓷片,抹去泥土辨别着。这一块烧于唐五代的瓷片,发着油油的光泽,就像有生命的物体一样。它的颜色和我在法门寺地宫看到的那些唐代秘色瓷并无两样。
  
  越窑青瓷是东汉以后越国人利用当地的优良瓷土和丰富的木材,以及清澈的湖水资源烧造出来的。到了唐宋,以其丰富多样的器形、细腻的瓷质和釉色,赢得了上层士大夫和皇室的喜爱,成为中国青瓷中的一枝独秀。我沿着山道一路寻踪,两边的山坡上、树林间,到处散落着原始青瓷的瓷片。我谛听到了人类文明时代的先声,那曾经映照在越山秀水间的熊熊窑火,是人类活跃在东南沿海的生命之光。宋代以后,因极度繁荣的农业,导致烧窑的燃料逐渐短缺,工匠的雇值也上升了。到北宋末年,越窑作为一个瓷窑体系,衰落了,默默地消失在杭州湾的南岸。一部分窑工奔向了浙江龙泉的山区,立窑烧瓷,把越窑的烧制工艺,融合到了龙泉瓷的工艺造型中,开创出了青瓷的新天地。一部分瓷工北上融入了耀州窑的队伍中,促进提高了耀州窑生产的瓷器质量,所造青瓷的颜色因类似越窑的“秘色瓷”,而在当时被称作“越器”。
  
  忽然,在湖边的水草里,我发现了几块小小的瓷片。历史的遗落和潜伏,在早春暖暖的阳光下与我如期神会。我轻轻把手伸进冰冷的湖水中,从细软的泥滩草丛里拾起它们,瓷片和湖水和阳光一起闪耀。瓷片的釉色、胎骨各不相同。有的粗犷,有的凝重,有的带着淡淡的青色,犹如一抹远山翠黛。有的青中泛黄,似冰似玉。有的青中带灰,色泽纯明,冰纹如春天的野草破土而出。这些小小的瓷片,就是青瓷世界的一个窗口,让我看到了从汉到宋一千年的人文景观。瓷片带着先人们的精神与气韵和我亲密地接触着,远古的彩虹让我的精神畅通无阻。
  
  带着这些瓷片,我回到常熟。夜深人静时,我坐在书斋里把玩它,灵魂在飞舞,流水在喧响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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