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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乡长请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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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乡长请客


“艾乡长,你准备到什么地方视察工作呀?”看着腆着大肚子,跛着一只脚,拄着一根枯树枝,一瘸一拐蹒跚走来的艾元庆,街道上有人开玩笑说。

“嘿嘿,别取笑我了,我在等班车呢,准备到乡政府问乡长要点钱花花。”

“哦,艾乡长又准时去领工资呀!”又有人问到。

“嘿嘿……”

下午,人们便在饭馆里见到了凯旋归来的艾元庆,一手拎着酒瓶,一手用筷子夹着菜,吃一口菜,咕咚一口酒,不时地用手抹一下嘴角流出的哈拉子,那瘸着的腿半挂在长凳头上,晃荡着,显得很是惬意。看着门口来往的行人,不时的打招呼:“来来来,喝两口,这张家的菜做得好,酒也不错。”

很快桌子四周便围满了人,人们并不坐下,他把手中的酒递给周围的人,人群围成的圈陡然就大了一圈。有人接过酒瓶摆放在桌上,拍了拍艾元庆的肩膀,转身对大家说“哎,艾乡长如今有钱了,肯定会请大家好好喝一顿的,是吧?何况艾乡长也不是个小气的人,大家说对不对呀?”“对呀,艾乡长见多识广的,每次都把政府给治得服服帖帖的,不如乘着机会给我们讲讲吧!”

艾元庆很有滋味的灌下一口酒,受用的说,“既然大家这么抬举我,不如就坐下来,让我好好的给你们讲讲本人这次的政府之行!”说完转身向着厨房内喊到:“老张,再来几个菜,一瓶酒,让大家伙边喝边听!”于是这群人就顺势围坐在了旁边的桌子上,艾元庆依旧一人独占一桌,没有人愿意陪他。

待众人坐定,艾元庆便如说书般手舞足蹈的开讲了:“看在大家乡里乡亲,热心询问的份上,我就真诚的告诉你们,本来嘛我才不想显摆自己嘞。我一下班车,刚走进乡政府的院子,就有个女同志连忙过来热情地向我打招呼,艾叔来了!乡长今天下乡去了,不在家。你先回去,过两天再来!”艾元庆哑着个喉咙学起女人的声音来,像极了被捏住脖子的鸭子发出的声音。“哼,和这群王八蛋打交道,这么长时间了,我早就知道他们的阴谋诡计。只是这女的长得真漂亮!那个水灵哪,浑身带着香气哩……”艾元庆一脸的向往与陶醉,张大了嘴,半天忘了合拢,眼看一大团口水涌了出来,竟没有察觉。

厨师的速度倒是不错,很快酒菜都端上的桌,邻桌已经开吆五喝六的划起了拳,“喂,艾乡长,哈拉子流出来了!”没有参战的就有人提醒到。艾元庆从回忆中醒过来,用手抹了一下子嘴角,咕咚灌下一口酒。

“艾乡长真是艳福不浅呀,你没有摸人家的手吧?”有人酸酸的问,伴着众人的一阵哄笑。有人撩拨他说“艾乡长才没有哪个胆子呢!有贼心没贼胆!”“不,那叫老牛吃嫩草!”“嘿嘿,谁说的?我当时就想伸手拉住那个小姑娘的手哩,对她说,既然乡长不在,那我的问题就由你专门负责吧,我到你房子里好好谈谈。谁知一下子就把她给吓跑了,蓬的一声把门给关死了,后来一直就没敢再出来,唉!”艾元庆显出一副很失落的样子。

“那后来呢,你怎么回来的?”有人也很失望。

“我径直来到乡长办公室敲门,结果没有开门,我就一屁股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,开始睡觉,其实没有睡呢,靠着墙根晒太阳,那叫一个舒服哇,心想你们还想和我唱空城计,也不看看老子是谁,老子有的是时间,看看谁耗过谁?”

邻桌有人一边吃菜一边接口说,“对,艾乡长就是有勇有谋。和乡政府的人就要斗智斗勇!”艾元庆用沾满污渍,已经分不清布料纹理的袖子抹了一下桌子上从酒瓶里洒出的酒,用嘴滋溜一声舔了一口,迷着眼扭头看了看说话的人,“黑娃说这话我爱听!”语气中透出一股自豪,似乎自己就是一个战无不胜的将军了。

“那你接着讲讲后来怎么样了?”

“到了饭点了,我看见他们进了灶房,端着饭碗开始吃饭了,乡长房子的电话也响了,半天没有人接,我心想乡长肯定是躲在什么地方了,这群王八蛋,老子辛辛苦苦修路,把脚砸了,落下了残疾,现在生活不能自理,他们居然不闻不问,这么对待我?我让你们也吃不成饭。我就到他们的灶房想尝尝他们的伙食怎么样哩,谁知刚进门,那个管民政的小伙子就赶快把我给请了出来,一边把我往外推,一边叫着艾叔,艾叔,比叫爹还亲!”他开始哑着嗓子眼模仿年轻人的声音,就像是敲破的锣发出的。“说是中午在饭馆里专门给我准备了午饭呢!他把我弄到乡政府旁边的饭馆给我要了一盘炒面想打发我,我才不会被他这么糊弄过去,敲着桌子说,就这么一盘干面怎么吃呀?那小子真懂事,赶快给我要了一瓶啤酒,嘿嘿,那顿饭吃得真实在!”

“切,原以为给艾乡长准备了什么稀罕的席面呢!”有人不屑一顾地说:“结果只是一碗炒面,一瓶啤酒,太寒酸了吧?”

“那是乡政府请的,虽然是一盘炒面,可也比一般的席面高档多了?你们吃过乡政府请的炒面没有?”大家纷纷摇头,表示没有。

“那你该不会只吃一盘炒面就被人家忽悠回来了吧?”有人打着饱嗝问。

“真是没有见过世面,好歹我也是去县政府上访过几回的,饭吃完,那个管民政的小伙子给了我一袋面粉,一袋米,还有一桶油哩!”

“就,就,这样就打发了?”有人已经是有些言语不清了。

“瞧……瞧……你们那出息样!我就站在那里不走,那个管民政的小伙子又掏出200块钱,给……给……了我。最后把我送到了班车上,车票都……都……是他给买的呢!”艾元庆的脑袋瓜子已经抵在了桌子边沿上。

“你们就别在这里瞎起哄了!”老板娘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,用手指点了点那几个叫得最欢的年青人,“你们不要再给他火上浇油了,一方面撺掇老实人到政府闹事,一方面占人家的便宜!每次闹下乱摊子,让老娘收拾半天!”大家哄然一笑,“我们就是好玩罢了,反正也没有白吃白喝你的,瞎砸呼啥子哟!”于是就有人大喊:“艾乡长,老板娘回来了,赶快把钱给结了!”

艾元庆吃力的抬起头,直着舌头说:“老……老板娘回……回来了!你甭担心,我今天有钱,乡政府给的粮油米面我下车就卖给了商店,100块钱,总……总共三百块钱,该够……够了吧?”艾元庆说完,抖抖索索拔开抄在起的衣服,从内衣口袋里摸索半天,掏出三张红纸票子,按在了桌上。

“我说你这个艾乡长哟,你怎么不识数哇,你隔三差五的来我这海吃海喝的,这三百块钱就够了?”“不够没……没有关系,下个月我……我再到乡政府要,到时候把所有的五保户都叫上,一次性多……多要点!”说着挥了挥手,迈开腿向外走,结果被板凳一绊,一个踉跄,摔倒在地,趴在地上哇哇地呕吐起来,众人捂住鼻子一哄而散。

老板娘一把拉住几后边两个正准备离开的人,把艾元庆抬着放在了房檐下,骂骂咧咧的开始打扫卫生“老不死的,每次都是喝得像死猪一样,吐得到处都是,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乡长,这一群杂毛东西也是的,每次乘机占老东西的便宜,害得老娘的一点帐,年头欠到年尾都结不清……”

艾元庆在房檐下抽动了一阵,翻身爬行到路边猪圈边砌的石坎上,支起上半身起劲地呕吐起来,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带着熏天的酒气,从胸口到脚背漫延下来,一群野狗围绕着他在起劲地争抢着……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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